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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aturday, October 29, 2011

【短篇】后会无期(三)

骗人。泳琴痛苦地在内心呐喊着,任陈年的回忆在脑海里翻滚。她怔怔地盯着桌上白底蓝花,压制精美的请帖,不觉湿了眼眶。啪嗒,一滴硕大的泪珠掉落在泳琴棉白的细纱裙上。
骗人。她低低地叫出了声。虽然在心底她明白,这些年来家林待她不薄。

除了邓家林,谁还会在她国中最后一年日日守在路边开车接她回家?除了邓家林,谁还会夜夜凌晨爬起来检查泳琴房间灯是否还亮着,催促她快些睡觉? 除了邓家林,谁还会在每月那几个特别的日子帮泳琴准备红糖热姜水?家林妈妈虽然表面和善,却从不多问泳琴是否有难处。如果没有家林⋯⋯,泳琴也只有家林。 她曾嫌他婆婆妈妈说教不止,又想多花些时间温书,便吵嚷着让家林避嫌。家林刮着她鼻子说,嘿小姑娘几年不见真变成大人了?你穿开裆裤的样子我可还都记得呢。避什么嫌,等你考上大学再说。泳琴一羞,不觉拳脚相向。家林蛮不在意地,继续操扯泳琴的生活,无问巨细。

也许是心里早暗暗埋了愿望,泳琴顺利进入H大,是家林所在的学校。泳琴入学的时候,家林的研究也接近尾声,提交了论文,准备博士答辩,同时接手学校里助教的职务。帮教授组织习题课,每学期代课一周。

泳琴告别了高中的条条框框,把奶爸家林赶下大管家的地位,自己打理衣着起居,整个人更加亮丽起来。她本就是副美人坯子,肤如羊脂,唇如朱丹,外加从母亲那继承来的一副凹凸有致的玲珑身段,每每在校园的林荫路上走过,总会赢得个把侧目眼光。

Wednesday, October 26, 2011

【短篇】后会无期(二)

泳琴抬起那双水汪汪的眼睛望着家林,她的眸子是淡灰色的,颜色有些浅淡,让那张原本精致而甜美的脸透出一股漠然的冷气来。家林那时刚刚25岁,从多伦多毕业后回香港和母亲同住,在当地一所大学继续自己的经济学研究。家林家也算是书香门第,父亲是香港中文大学的终身教授,在家林毕业那年去世了。母亲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专栏作家,在年轻些时出过几本书,曾有那么一阵子在香港文坛悄悄流行起来,后来家林慢慢大了,上高中,念大学,家林母亲便专心相夫教子,帮家林筹划未来的出路,搁置了自己的才华。家林留学多伦多,主攻经济学,一准是应了母亲的意思。
泳琴打量着眼前这青年,自从泳琴12岁那年家林去了加拿大,泳琴还没见过他。家林还是一身儒雅气,有一副沉静本性,却也不呆滞,因为喜欢运动,身段很是匀称,高鼻细目,显得干净而俊俏。泳琴抿抿嘴,接过那张纸做的鬼脸,说“我知道生活待我还是好的,虽然我已经没有家了。”
家林听了这话,突然一阵心疼,他摸摸眼前这乖巧少女的头,说,“别犯傻,你爸和我妈是多年的老朋友了,以后我就是你家人。”

Tuesday, October 11, 2011

【短篇】后会无期(一)

泳琴知道他一定要和佑嘉结婚的。
她低头揉揉自己棉白的细纱裙,然后指甲狠狠地嵌进肉里。邓家林,我爱你,你知道么?

那年她18岁,在惶惑的青春里张望着,执着地迷恋着家林。他是她多年来唯一的依赖。4年前泳琴被家林母亲领回家,她刚刚参加完父亲的葬礼,脸上仍有斑驳的,却已干涸的泪痕。她只拖了一件蓝灰色的手提包进门,换鞋后安静地坐在墙角的凳子上,眼神空落而沉默。
家林信手拿起一张纸,开始逗她。
“起初,这只是一张纸,”他把纸对折,中间整齐地撕开一条,“可是这样就能变出来一张脸”,撕开的纸缝处被压出一口尖尖的嘴。“然后画上两个眼睛,它就会说,泳琴,笑一笑才好看呢!”